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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一分钟

(2007年06月12日 20:22:44)
来源:《太空探索》

□作者: 四 平

[1]



  今年距离人类迈入太空时代的原点有50年的光景了。
  1957年10月4日莫斯科时间22时28分34秒,苏联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开辟了宇宙航行的道路。一个小小的球,却翻新了一个伟大的时代。
  在半个世纪太空探索的岁月中,并非一帆风顺。为了解决人类航天飞行所必须解决的数不清的问题,为了每一次航天飞行的成功,事故、危险、不幸、牺牲时时相伴在前行的道路上。伟大的事业需要悲壮的付出,在航天研制试验的队伍中,有人告别在成功前,有人“消失在太空中”,不由得使人产生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常使英雄泪满襟”的感慨。“如果我们死了,我们希望我们的人民能接受它……不要延误航天计划的进行。”阿波罗1号飞船的指令长格斯·格里索姆在葬身于1967年发射台大火前说了这句话。当我们在为今天太空探索的成功而骄傲时,请不要忘记已经远行的他们。
  
  
  在世界载人航天的历史上,美国阿波罗1号飞船地面试验着火,是发生在发射台上惟一的一次死人事故。事故的经过众所周知,但其中的细节,至今鲜为人知。
  那是1967年1月27日,美国肯尼迪航天中心,阿波罗1号飞船和土星5号火箭在进行地面联合模拟飞行试验。飞船中有3名航天员,1名是曾参加过水星号、双子星座号两次飞行的格里索姆上校,1名是美国首次完成太空行走的怀特上校,1名是准备第一次出征的查菲中校。如果这次试验成功,他们将进行登月前的轨道飞行。按计划试验要持续整整一天,由于是模拟飞行,火箭和飞船都没有加注燃料,易燃易爆品均被拆除,指挥系统认为是一次“没有危险”的练习。
  上午10点,3名航天员根据他们自己的角色在指令舱中各就各位。第一个进去的是格里索姆,他坐进左侧的椅子里面,对着控制仪器板负责飞行控制。第二个进入的是查菲,他坐进右手边的椅子里面,那里有通信设备,他的职责是在飞船再入时负责通信。最后进去的是怀特,他坐在中间的座椅中,负责导航。
  试验进行得十分不顺利。先是座椅下面冒出怪味耽误了一个小时,后来是指令舱和地面控制人员的通信联系很糟糕,“开着的”麦克风无法关掉,舱里的人说话控制台怎么也听不清,以致格里索姆在里面大声质问,如果在地面上都无法进行正常的通信,又如何指望我们飞向月球呢? 当天主要试验的内容是对几种绝缘电子线路的运行状况进行评估,由于问题百出,试验延时了很长时间。地面控制台的27名人员经过一天漫长的工作显得十分疲倦,时针指向18点30分,肯尼迪中心的大部分人也希望试验早点结束或者取消,他们都盼望着回家度周末,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悲剧的悄然来临。下面是当时的遥测数据判读。
  18点30分21秒,生命医学遥测数据显示怀特的脉搏加速,几秒钟之后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。数据还记录到格里索姆在他的座椅中移动,航天服中氧气的流速也增加了。过了几秒钟,数据显示了飞船有明显的晃动。对此,地面控制台认为,航天员窝在舱里七八个小时之后,他们动一动一点儿都不让人吃惊。
  18点30分54秒25,记录到瞬时功率突增,一个严重的短路发生了,它就在指令舱内32.18米长的电线的某个部位。
  18点31分04秒7,“火!驾驶舱着火了!”格里索姆的对讲机传出惊叫,在舱内的纯氧环境下,火势迅速蔓延。火显然是从格里索姆的座椅下开始燃烧的,经过他的脚,顺着他左侧蔓延。火焰掉到储物区,那里有可燃的储物柜、箱包、电线以及日志。在格里索姆向惊呆的地面控制人员发出警报的时候,怀特已经开始疯狂地试图释放6个锁住内舱门的栓锁。他们前面仪器的示警信号灯亮了,舱外控制台的警报声也响起来,
  18点31分12秒,随着火势的蔓延,飞船内的压力和温度显著升高。火焰很快包围了可以燃烧的一切东西。在第一批阿波罗号飞船设计中,舱内有很多可燃的材料。格里索姆试图打开通风装置来释放舱内的压力,但他没有成功。即使打开了通风装置,他还是无法迅速扑灭这样一场充满氧气的大火。
  18点31分16秒8,“我们着火了——让我们出去。我们自己也烧起来了!”查菲惊叫起来。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,失控的大火使飞船里的压力达到极限,舱室被撕裂了。
  18点31分19秒5,舱室裂开那一刻的确切压力值无法确定,但肯定大大超过了2个大气压的设计值。随着被撕开的舱体,气体、烟雾和火焰交织在一起扫向航天员和面板,并咆哮着翻腾到飞船的外面。对讲机中传来最后一声痛苦的哭喊,然后一切戛然而止。
  18点31分25秒,随着氧气供应的降低,炽热的舱体变成了黑烟翻腾的地狱,氧气输送管烧裂了,致命的毒烟进入舱内。飞船被撕裂后仅10秒钟,里面的毒气就足以致命了。这时距离遥测数据的第一次异常,仅仅1分钟!
  
  18点31分30秒,3名航天员被大面积烧伤,不过还活着,他们在三四秒内陷入昏迷状态。又经过三四分钟,才由于大脑缺氧导致心跳停止和死亡。遗憾的是救援人员花费了5.5分钟才打开了该死的舱门,然而一切都晚了。
  人们发现格里索姆双脚在自己的座椅上,身体却趴在怀特的座椅上,面罩紧闭着,他被烧伤得最为严重;怀特躺在侧舱门之下,他曾试图努力打开舱门,当时他肯定被火烧烤得极端疼痛,因为把他束缚在座位上的安全带还是紧锁着,但整条带子已经烧尽了;查菲忠于职守地在他的座椅上,死前仍在设法与外面联系救助。有记者描述说:“阿波罗1号,看起来就像一座在二战或者朝鲜战争中被直接击中的碉堡。”舱里到处是裸露的金属以及凹凸不平的电缆,地板上遗落着航天员的安全带碎块,模拟飞行计划书位于格里索姆和怀特的座位之间,几乎被完全烧毁,只留下一撮撮灰烬。三人的航天服都被大面积烧毁,高温下航天服中的可熔化材料把航天员的身体和舱室几乎“焊接”成一体。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努力,救援人员才搬出了3具尸体。
  1967年1月31日,美国航宇局为3名航天员举行了全军葬礼。此后,在阿波罗的发射地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的第3 4号发射台下增添了一块匾,上面有一句话——通往星空之路困难丛生。
  3名航天员生命的代价,使后来的飞船改进了设计,舱内不再使用纯氧,加进了一定比例的氮气,舱门改为2、3秒就能打开。1971年8月2日,在阿波罗飞船的第四次登月时,他们三人的骨灰被撒在了月面上。其后,月球背面南纬39°、44°和45°的三座环形山分别用他们的名字命名。壮士生前未能如愿登月,死后终于与月球永久相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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